李商隐 - 〔唐〕

608 首诗词

李商隐(约813年—约858年),字义山,号玉谿生,又号樊南生,唐代著名诗人。他的原籍是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自祖父起迁居郑州荥阳(今河南郑州荥阳市)。李商隐是晚唐最出色的诗人之一,与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又因诗文与同时期的段成式、温庭筠风格相近,且三人都在家族里排行第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李商隐刻意追求诗美,擅长诗歌写作,其骈文文学价值也很高。他的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和无题诗写得缠绵悱恻,优美动人,广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唐代大诗人白居易晚年时非常推崇李商隐,曾感叹“我死后,得为尔儿足矣”,表示下辈子要给李商隐当儿子。王安石则赞他“唐人知学老杜而得其藩篱者,唯义山一人而已”。崔珏在《哭李商隐》中以“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总结其坎坷一生,成为对李商隐最经典的评价之一。

人物生平

艰难少年

李商隐出生于一个小官宦家庭,父亲给他取名“商隐”,取字“义山”,希望他将来其道德文章像秦末汉初的“商山四皓”几位隐士一样。他“五诵经书,七岁弄笔砚”,自幼即显才华。但不到十岁时,父亲在浙江去世,李商隐与母亲、弟妹扶灵柩北归荥阳,在故乡度过了少年时代。面对“四海无可归之地,九族无可倚之亲”的艰难境地,作为家中长子,他只能靠“佣书贩舂”维持生计——为别人抄书挣钱,或贩卖劳力给人舂米。这段清苦的童年经历,奠定了他多愁善感的性格底色。

洛阳际遇

少年时期,李商隐前往洛阳寻找机会,以《才论》《圣论》两篇文章名震洛阳文坛,并结识了两个重要人物:白居易和令狐楚。白居易比李商隐年长四十多岁,他们以文相交。白居易十分欣赏李商隐的文才,晚年甚至感慨说此人乃是文曲星下凡,等他死后要投胎去当他儿子。

白居易将李商隐推荐给了自己的好友——朝廷重臣、骈文大家令狐楚。惜才的令狐楚不仅聘他作幕僚,在政治上栽培他,还像对待儿子令狐绹一样教导、资助他。李商隐原本擅长写朴拙恣意的古文,而骈文正是令狐楚的长项。令狐楚亲自教授李商隐骈文的写作技巧,助力他的科举之路。李商隐对此十分感激,曾写下《谢书》一诗以表谢意。

科举与党争

在令狐绹的帮助下,李商隐于开成二年(837年)登进士第。然而中进士的这一年岁尾,亦师亦父的令狐楚病逝。不久后,李商隐接受了泾原节度使王茂元的聘请,前往泾州作幕僚,王茂元因欣赏其才华,将女儿嫁给了他。

当时的朝廷正发生着著名的“牛李党争”——以牛僧孺、李宗闵等为领袖的牛党与李德裕、郑覃等为领袖的李党之间长达四十年的争斗。令狐楚一脉属于牛党,而王茂元则是李党中人。李商隐娶王茂元之女为妻这一举动,被牛党方面解读为“背恩”“无行”,认为他忘恩负义、背叛了令狐家的提携之恩。此后,李商隐虽始终置身党争之外,但仍因此被排挤,长期在各地幕府辗转,担任秘书省校书郎、弘农尉等微末官职,一生沉沦下僚、困顿不得志。

晚年病故

唐宣宗大中末年(约858年),李商隐在郑州病故,死后葬于祖籍怀州雍店(今沁阳山王庄镇)之东原的清化北山下。

主要成就

诗歌风格

李商隐是晚唐乃至整个唐代为数不多的刻意追求诗美的诗人。他融合了前人和同代人的种种特点,如齐梁诗的浓艳色彩,杜甫诗的锤炼谨严、沉郁顿挫,李贺诗的奇异幻想等等,形成了一种深情绵邈、绮丽精工的独特风格。清人吴乔称他是李白、杜甫、韩愈之后“能自辟宇宙者”。

无题诗

最能代表李商隐诗歌成就的是他的无题诗。李商隐最爱写的无题诗直接放弃了用题目或小序来说明诗歌目的的方式,加上他遣词用典隐晦内敛,主旨和含义便愈加朦胧。这些无题诗在表现内容上与男女爱情密切相关,借夫妇关系比喻君臣关系,确有寄托。代表性作品包括《锦瑟》《无题·昨夜星辰昨夜风》《无题·相见时难别亦难》等,其中“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等名句广为传诵。

骈文成就

李商隐不仅在诗歌上成就卓著,其骈文的文学价值也很高。他曾师从令狐楚学习骈文,骈体写作技巧精湛,与温庭筠、段成式齐名,时号“三十六体”。他的骈文在当时影响深远,有《樊南文集》及《樊南文集补编》行世。

轶事典故

白居易愿投胎为子

北宋蔡居厚的《蔡宽夫诗话》与元代辛文房的《唐才子传》中均记载:白居易晚年时十分欣赏李商隐的诗文,与小他40岁的李商隐结成了忘年之交,有一次甚至对李商隐说,我死后一定要投胎转世当你的儿子。后来,在白居易去世的次年,李商隐的儿子出生了,为了纪念这段友谊,李商隐给儿子取名“白老”。时人将此事传为笑谈。

题诗令狐厅

五代孙光宪《北梦琐言》中记载:令狐楚去世后多年,一个重阳节,李商隐前往拜访令狐绹,恰逢令狐绹不在家。此前李商隐已多次向身居高位的令狐绹陈诉旧情,希望得到提携,均遭冷遇。感慨之余,他在令狐绹家厅堂题诗一首,委婉地讽刺令狐绹忘记旧日友情。令狐绹回来看到这首诗,既惭愧又惆怅,于是令人将这间厅锁起来,终生不开。也有人说,这首诗使令狐绹恼羞成怒,但因诗中有其父名讳,按当时习俗无法毁掉,便只好锁门不看,从此更加嫉恨李商隐。

西昆体笑谈

北宋杨亿、刘筠等人互相以诗唱和,创立“西昆体”,以学习李商隐的诗歌风格著称。当时有一位职业演员扮演李商隐,穿着破烂的衣服,对别人说:“杨亿他们活生生撕破了我的衣服。”引起大家的笑声。后人用这个故事来讽刺“西昆体”诗派对李商隐的继承是生吞活剥。

冷门诗人网络梗

近些年在网络社交平台上,有《霹雳布袋戏》的粉丝留言怒指唐朝诗人李商隐“抄袭”了该剧诗话名作《夜雨寄北》中的诗句“君问归期未有期”,从而引发了广泛传播与讨论。这一事件虽为乌龙,却也让更多年轻一代关注到了李商隐的诗歌作品。

相关争议

生卒年争议

关于李商隐的生卒年,学术界存在多种说法,大致有812—858年说、813—858年说等不同意见。他自叙为凉武昭王李暠曾孙李承后裔,与唐皇室同宗,但这一身份仅具象征意义。生卒年限虽然存在争议,但学界普遍接受李商隐享年仅四十余岁的判断。

无题诗诗旨争议

李商隐的无题诗究竟有没有寄托、写作主旨为何,是长期争论而迄今没有得到解决的疑难问题。直接证明材料的缺乏,加上无题诗本身的复杂性,使得后人在阅读时对其写作主旨和目的议论纷纷、众说纷纭。有人将无题诗解读为爱情诗,有人认为是政治寄托之作,也有观点主张是兼而有之。这种朦胧多义性,正是李商隐无题诗的魅力所在。

党属定性争议

自新旧《唐书》以来,史家与研究者对李商隐在牛李党争中的归属颇多异说,大体有党李、党牛、出入牛李、无与党局诸说。从实际情况来看,其前期交往者固多牛党成员,但多属私谊,未必有党牛意图;后入王茂元幕,亦无所谓去牛就李(茂元并非李党核心成员)。他后期所历幕主多为李德裕会昌为相时所倚重之人物,结合有关诗文,大体可见其后期较进步的政治倾向。李商隐一生虽饱受党争之害,但本人始终置身党争之外,这一认知逐渐成为学界的共识。

后世纪念

李商隐纪念馆(河南沁阳)

2023年9月,李商隐纪念馆在沁阳市开始筹建,按照“小而精、小而专”名人馆标准,在河南省文物保护单位覃怀中学旧址上开工建设。这里古时便处于文化教育的聚落区,西侧有府文庙、县学、府学、书院等教育机构,将一座民国风格的建筑与唐代诗人的灵魂巧妙融合。沁阳是李商隐的故乡,建立李商隐纪念馆被视为对这位伟大诗人的最好纪念。建成后,还举办了“假如没有李商隐”全国同题诗会、李商隐诗“佳句今对”、纪念李商隐诞辰1210周年青年书法展等一系列活动,并组织编印《李商隐诗刊》。

李商隐公园(河南郑州荥阳)

李商隐公园位于郑州市荥阳,占地面积约6万平方米,依托李商隐墓地而建。李商隐墓如今是郑州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墓冢东低西高,呈棺木状,东西长10.4米,南北宽约10米,高约4米,周长45米。公园入口处设有笔砚龙韬雕塑,一支巨大的毛笔搁置在笔架上,象征诗人的文学精神。园内建有青鸟苑广场,得名于“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的诗句,大门正厅处坐落着李商隐的塑像,旁刻其代表作《锦瑟》。此外还建有灵犀广场、蜡烛广场、晚晴苑、双飞亭、秋池湖等,紧扣李商隐那些脍炙人口的诗句。碑文“李商隐之墓”刻于一方天然巨石之上,没有长串头衔,一如诗人喜欢写“无题”诗般的内敛。

各地纪念活动

李商隐是世界公认的历史文化名人,其故乡与终老之地均开展了形式多样的纪念活动。沁阳市通过举办全国同题诗会、青年书法展、楹联征集等活动,持续推广李商隐的诗歌文化。学术研究方面,海内外学者围绕李商隐的诗歌风格、牛李党争及其生平经历,不断推出新的研究成果。各地也多次举办李商隐主题诗会和文化讲座,以传承其文学遗产,让千年诗魂在当代继续流传。

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