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煌上天照下土兮,知我好道公来下兮。

公将与予生毛羽兮,超腾青云蹈梁甫兮。

观见瑶光过北斗兮,驰乘风云使玉女兮。

含精吐气嚼芝草兮,悠悠将将天相保兮。

夫作为书论者,所以纪纲道德,经纬人事,上考之天,下揆之地,中通诸理, 虽未能抽引玄妙之中才,繁然足以观终始矣。总要举凡,而语不剖判纯朴,靡■ 大宗,惧为人之惽惽然弗能知也;故多为之辞,博为之说,又恐人之离本就 末也。故言道而不言事,则无以与世浮沉;言事而不言道,则无以与化游息。故 著二十篇,有《原道》、有《俶真》、有《天文》、有《坠形》、有《时则》、 有《览冥》、有《精神》、有《本经》、有《主术》、有《缪称》、有《齐俗》、 有《道应》、有《氾论》、有《诠言》、有《兵略》、有《说山》、有《说林》、 有《人间》、有《修务》、有《泰族》也。

《原道》者,卢牟六合,混沌万物,象太一之容,测窈冥之深,以翔虚无之 轸,托小以苞大,守约以治广,

天设日月,列星辰,调阴阳,张四时,日以暴之,夜以息之,风以干之,雨 露以濡之。其生物也,莫见其所养而物长;其杀物也,莫见其所丧而物亡。此之 谓神明。圣人象之,故其起福也,不见其所由而福起;其除祸也,不见其所以而 祸除。远之则迩,延之则疏;稽之弗得,察之不虚;日计无算,岁计有余。夫湿 之至也,莫见其形而炭已重矣;风之至也,莫见其象而木已动矣。日之行也,不 见其移;骐骥倍日而驰,草木为之靡;县烽未转,而日在其前。故天之且风,草 木未动而鸟已翔矣;其且雨也,阴曀未集而鱼已噞矣。以阴阳之气相动也。

故寒暑燥湿,以类相从;声响疾徐,以音应也。故《易》曰:“鸣鹤在阴, 其子和之。”高宗谅暗,三年不言,四海之内寂然无声;一言声然,大动天下。 是

或曰:“无为者,寂然无声,漠然不动,引之不来,推之不往。如此者,乃 得道之像。”吾以为不然。尝试问之矣:“若夫神农、尧、舜、禹、汤,可谓圣 人乎?”有论者必不能废。以五圣观之,则莫得无为,明矣。古者,民茹草饮水, 采树木之实,食蠃蠬之肉。时多疾病毒伤之害,于是神农乃始教民播种五谷, 相土地宜,燥湿肥墝高下,尝百草之滋味,水泉之甘苦,令民知所辟就。当此 之时,一日而遇七十毒。尧立孝慈仁爱,使民如子弟。西教沃民,东至黑齿,北 抚幽都,南道交趾。放讙兜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流共工于幽州,殛鲧于羽山。 舜作室,筑墙茨屋,辟地树谷,令民皆知去岩穴,各有家室。南征三苗,道死苍 梧。禹沐浴霪雨,栉扶风,决江疏河,凿龙门,辟伊阙,修彭蠡之防,乘四载

清净恬愉,人之性也;仪表规矩,事之制也。知人之性,其自养不勃,知事之制,其举错不惑。发一端,散无竟,周八极,总一管,谓之心。见本而知末, 观指而睹归,执一而应万,握要而治详,谓之术。居知所为,行智所之,事智所秉,动智所由,谓之道。道者,置之前而不挚,错之后而不轩,内之寻常而 不塞,布之天下而不窕。是故使人高贤称誉己者,心之力也;使人卑下诽谤己者, 心之罪也。夫言出于口者,不可止于人;行发于迩者,不可禁于远。事者,难成而易败也;名者,难立而易废也。千里之堤,以蝼蚁之穴漏;百寻之屋,以突隙之烟焚。《尧戒》曰:“战战栗栗,日慎一日。”人莫蹪于山,而蹪于蛭。” 是故人皆轻小害,易微事,以多悔。患至而多后忧之,是犹病者已惓而索良医也。 虽有扁

以一世之度制治天下,譬犹客之乘舟,中流遗其剑,遽契其舟桅,暮薄而求之,其不知物类亦甚矣!夫随一隅之迹,而不知因天地以游,惑莫大焉。虽时有所合,然而不足贵也。譬若旱岁之土龙,疾疫之刍狗,是时为帝者也。曹氏之裂布,蛷者贵之,然非夏后氏之璜。无古无今,无始无终,未有天地而生天地,至深微广大矣。足以蹍者浅矣,然待所不蹍而后行;智所知者偏矣,然待所不知而后明。游者以足■,以手扌市,不得其数,愈■愈败。及其能游者,非手足者矣。鸟飞反乡,兔走归窟,狐死首丘,寒将翔水,各哀其所生。毋贻盲者镜,毋予躄者履,毋赏越人章甫,非其用也。

椎固有柄,不能自椓;目见百步之外,不能自见其眦。狗彘不择甂瓯而食,偷肥其体而顾近其死。凤皇高翔千仞之上,故莫之能致。月

魄问于魂曰:“道何以为体?”曰:“以无有为体。”魄曰:“无有有形乎? ”魂曰:“无有。”“何得而闻也?”魂曰:“吾直有所遇之耳。视之无形,听 之无声,谓之幽冥。幽冥者,所以喻道,而非道也。魄曰:“吾闻得之矣。乃内 视而自反也。”魂曰:“凡得道者,形不可得而见,名不可得而扬。今汝已有形 名矣,何道之所能乎!”魄曰:“言者,独何为者?”“吾将反吾宗矣。”魄反 顾,魂忽然不见,反而自存,亦以沦于无形矣。

人不小学,不大迷;不小慧,不大愚。人莫鉴于沫雨,而鉴于澄水者,以其 休止不荡也。詹公之钓,千岁之鲤不能避;曾子攀柩车,引楯者为之止也;老母 行歌而动申喜,精之至也;瓠巴鼓瑟,而淫鱼出听;伯牙鼓琴,驷马仰秣;介子 歌龙蛇,而文君垂泣。故玉

古之用兵者,非利土壤之广而贪金玉之略,将以存亡继绝,平天下之乱,而 除万民之害也。凡有血气之虫,含牙带角,前爪后距,有角者触,有齿者噬,有 毒者螫,有蹄者趹。喜而相戏,怒而相害,天之性也。人有衣食之情,而物弗 能足也。故群居杂处,分不均,求不澹,则争;争,则强胁弱,而勇侵怯。人无 筋骨之强,爪牙之利,故割革而为甲,铄铁而为刃。贪昧饕餮之人,残贼天下, 万人搔动,莫宁其所。有圣人勃然而起,乃讨强暴,平乱世,夷险除秽,以浊为 清,以危为宁,故不得不中绝。兵之所由来者远矣!黄帝尝与炎帝战矣,颛顼尝 与共工争矣。故黄帝战于涿鹿之野,尧战于丹水之浦,舜伐有苗,启攻有扈。自 五帝而弗能偃也,又况衰世乎!

夫兵者,所以禁暴讨乱也。炎帝为火灾,故

洞同天地,浑沌为朴,未造而成物,谓之太一。同出于一,所为各异,有鸟、 有鱼、有兽,谓之分物。方以类别,物以群分,性命不同,皆形于有。隔而不通, 分而为万物,莫能及宗,故动而谓之生,死而谓之穷。皆为物矣,非不物而物物 者也,物物者亡乎万物之中。稽古太初,人生于无,形于有,有形而制于物。能 反其所生,故未有形,谓之真人。真人者,未始分于太一者也。圣人不为名尸, 不为谋府,不为事任,不为智主。藏无形,行无迹,游无朕,不为福先,不为祸 始,保于虚无,动于不得已。欲福者或为祸,欲利者或离害。故无为而宁者,失 其所以宁则危;无事而治者,失其所以治则乱。星列于天而明,故人指之;义列 于德而见,故人视之。人之所指,动则有章;人之所视,行则有迹。动有

古者有鍪而绻领,以王天下者矣。其德生而不辱,予而不夺,天下不非其服,同怀其德。当此之时,阴阳和平,风雨时节,万物蕃息。乌鹊之巢可俯而探也,禽兽可羁而从也。岂必褒衣博带,句襟委章甫哉?

古者民泽处复穴,冬日则不胜霜雪雾露,夏日则不胜暑蛰蚊虻。圣人乃作,为之筑土构木,以为宫室,上栋下宇,以蔽风雨,以避寒暑,而百姓安之。伯余之初作衣也,緂麻索缕,手经指挂,其成犹网罗。后世为之机杼胜复,以便其用,而民得以掩形御寒。古者剡耜而耕,摩蜃而耨,木钩而樵,抱甀而汲,民劳而利薄。后世为之耒耜櫌鉏,斧柯而樵,桔槔而汲,民逸而利多焉。古者大川名谷,冲绝道路,不通往来也;乃为窬木方版,以为舟航。故地势有无,得相委输。乃为靻蹻而超千里,肩荷负儋之勤也,而作

下拉加载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