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师韩《诗学纂闻》:假使感古者取三国六代事,衍为长律,便使一句一事,包举无遗,岂成体制?梦得之专咏晋事,尊题也。下接云“人事几回伤往事”,若有上下千年,纵横万里在其笔底者。山形枕水之情,不涉其境,不悉其妙。至于芦荻萧萧,履清时而依故垒,含蕴正靡穷矣。所谓骊珠之得,或在于斯者欤?
薛雪《一瓢诗话》:似议非议,有论无论,笔着纸上,神来天际,气魄法律,无不精到,洵是此老一生杰作,自然压倒元、白。
屈复《唐诗成法》:前四句止就一事言,五以“几回”二字括过六代,繁简得宜,此法甚妙。
钱朝鼎《唐诗鼓吹笺注》:劈将王濬下益州起,加“楼船”二字,何等雄壮!随手接云:“金陵王气黯然收”,下一“收”字,何等惨溃!……看他前四句单写吴主孙皓,五忽转云“人世几回伤往事”,直将六朝人物变迁,世代废兴俱收在七字中。六又接云:“山形依旧枕寒流”,何等高雅,何等自然!末将无限衰飒字样写当今四海为家,于极感慨中却极壮丽,何等气度,何等佳构!此真唐人怀古之绝唱也。
《絸斋诗谈》:太平既久,向之霸业雄心消磨已净。此方是怀古胜场。
纪昀:第六句一笔折到西塞山是为圆熟。
俞陛云《诗境浅说》:余谓刘诗与崔颢《黄鹤楼》诗,异曲同工。崔诗从黄鹤仙人着想,前四句皆言仙人乘鹤事,一气贯注;刘诗从西塞山铁锁横江着想,前四句皆言王濬平吴事,亦一气贯注,非但切定本题,且七律诗能前四句专咏一事,而劲气直达者,在盛唐时,沈佺期《龙池篇》、李太白《鹦鹉篇》外,罕有能手。